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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片劇本

第52屆短片劇本國軍組銅像獎作品—回家

文宣心戰處上稿日期:108/05/01

作者:駱玲伊 
出處:國軍第52屆文藝金像獎

國軍第 5 2 屆文藝金像獎文字類短片劇本項

一、 節目劇名:『回家』

二、 節目時間: 40-50 分鐘 (單元劇/微電影)

三、 劇情大綱:忠烈之後鄭安娜(原名鄭金漢)受母親遺命,希望為父親爭取百年之後入祀忠烈祠,在「重返家鄉」努力的過程中,了解當年父親及母親雙雙為了國家民族,犧牲奉獻的心路歷程,並親眼見證現實動盪大時代的悲歌,從中明白身為軍人用生命捍衛國家、保護人民的大愛情操,更在過程中忍受千辛萬苦,堅持到底,最後終於完成心願,為家族獲得「烈士之後」的榮耀。

四、 人物介紹:

鄭仲龍:男,生於民國前 6 年,少懷大志逢國家多難,遂獻身國民革命事業,曾任國民黨立法委員,民國 38 年奉命前往華北抗戰總部,查察傅仲益密謀叛國動向,不幸遭中共逮捕入獄,最後因拒絕叛變投共,槍決於北京永定門刑場,享年 46 歲。

金瑞雲:女,為鄭仲龍之妻,為蒙古貴族之後,畢業於黃埔軍校,抗戰期間曾擔任軍統局的諜報工作,後來身分被查獲,也被以戰犯身分下獄,關押 22 年拒不洩漏任何資訊,保全了國軍完整的諜報網人員,直到 1975 年才獲釋,1977 年去世,臨終囑咐女兒要向祖國(中華民國)報告父親遇難經過,為全家人正名,個人最終也獲情報局確認身分入祀情報局忠靈堂。

鄭金漢(安娜):女,為鄭仲龍之六女兒,後改名為鄭安娜,歷經父親被槍決、母親入獄、姊妹被鬥爭、被冠上黑五類的身分到北大荒勞改…,更在母親臨終之際被受命,完成家族榮耀正名的使命,到 80 歲仍堅持到底不放棄。

鄭艾米:女,鄭金漢次女,在金漢的教導下努力用功讀書,最後終於考上美國留學生資格,前往美國讀書並於取得綠卡居留證後在美定居生活,1977 年帶母親離開中國大陸。

王惠敏:男,為中華民國忠烈祠業務負責之上校處長,在鄭安娜為父親申請入祠期間,全程負責並協助鄭安娜的行程及活動,為人熱心,具強烈民族使命感,精通國軍抗戰史尤其特別尊重烈士之後,認為當烈士不能再言時,應為其發聲。

鄭金中:女,鄭仲龍之大女兒,當父親被槍決後,努力考上北京大學畢業後任助教,更於母親入獄後,負起照顧六個妹妹和小弟的責任,在文革期間被鬥爭入獄接受共產黨勞改,後因精神病,於就醫期間自殺身亡。

鄭金華:女,鄭仲龍之二女兒,當父親被槍決後,努力考上北京大學外文系,外文研究所畢業後任研究員,更於母親入獄後,與大姊一同負起照顧妹妹和小弟的責任,在文革期間被鬥爭入獄接受共產黨勞改,後因生活壓力過大,同時兼三份工作,曾一度賣血維生,後因精神狀況問題就醫。

鄭金民:女,鄭仲龍之三女兒,於母親入獄後,協助照顧妹妹和小弟的責任,在文革期間被鬥爭入獄接受共產黨勞改,後因在沙石礦場發生公安意外,被落石砸死。

鄭金國:女,鄭仲龍之四女兒,父親被槍決、母親入獄後,即被禁止讀書,在文革期間被列為黑五類,鬥爭入獄接受共產黨勞改,

後因害怕再受牽連,遠走他鄉,不敢與家人連絡。

鄭金蒙:女,鄭仲龍之五女兒,從小由蒙古的舅舅以及奶媽帶大,為了怕受牽連,隱姓改名,後來在文革期間被查出身分而被鬥爭,後被人發現投井死於非命,死亡時已身懷八個月的身孕。

鄭金滿:女,鄭仲龍之七女兒,在父親被槍決、母親入獄後,即被禁止讀書,在文革期間被列為黑五類,鬥爭入獄接受共產黨勞改,後因害怕再受牽連,遠走他鄉,不敢與家人連絡。

鄭金亞:男,鄭仲龍之獨子,於母親入獄後,和幾位姊姊相依為命,在文革期間被鬥爭入獄接受共產黨勞改,後在勞改期滿後重返家園想過正常的生活,卻因在工作期間發生車禍意外,被高幹子弟酒駕撞死。

任振:男,鄭安娜丈夫,與安娜相親結婚,卻於文革時因為安娜的身分被連累而自此怨恨安娜,常在酒後對安娜家暴,在安娜決定離開前往美國時,聲稱與安娜永不相見。

其他角色:傅仲益,黃埔軍校學生、共產黨人、路人、紅衛兵數員、禮兵、高階長官及駕駛等。

五、劇本內文:

△畫面顯示時間:2018 年 3 月 27 日

△特寫安娜充滿皺紋的手,拿起梳子,仔細梳理著一頭銀白色的髮絲,將一頭整齊的短髮梳得光亮,特寫安娜的眼周充滿著滄桑及歲月的刻痕,安娜看著鏡中的自己、整理了自己的服儀,將一身素色的套裝打理得樸素而端莊。

△畫面藉由安娜的視角,看著一旁的全家福,照片中一家人洋溢著幸福的微笑,時間彷彿凍結在 1949 年…。安娜思緒突然飄回童年的時光、眼角泛淚,不禁將全家福拿起才能看得清父親在照片中的臉,不自覺地對著照片喃喃自語。

安娜:「爸爸,終於到了這一天…您終於可以回到您最愛的國家、最想望的地方…,終於可以回家了…」

△安娜思緒湧現,手機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安娜的思緒,電話那頭傳來了親切而熱情的問候。

王上校:「鄭奶奶,我是王惠敏,我們已經到樓下,可以準備出發了!…」

安娜:「好!好!我們馬上就下樓來!謝謝你們!」

△艾米穿著黑色套裝從門外進來,示意要出門並在一旁等候著。

△安娜掛上了電話,將全家福放入一個已經準備好的背包中,一邊自言自語地說:「爸爸,我們走吧!今天,您才是主角…」。

△鏡頭帶至安娜與艾米走出房門,一對母女的模糊的背影…淡出。

S1 景:臺北國軍英雄館

日:2018 年 3

月 27 早

上 0600

人:鄭安娜、鄭艾米

第 4 頁,共 31 頁

△畫面顯示,時間:1930/7/8 ,地點:黃埔軍校校區。畫面泛黃,顯示出時間年代的差異。

△金瑞雲(年少)身著黃埔軍服,趁下課時,獨自走在校園長廊上,不經意手上書本堆中掉出一張註記,紙張被年輕的鄭仲龍恰巧撿到,鄭仲龍想確認這紙條的主人,於是大聲地將紙上內容唸出。

仲龍:「國窮則亂、家窮則愁、人窮則貪,窮而不亂則國有正法、窮而不愁則家有正倫、窮而不貪則人有正道。…」

△金瑞雲果真不經意地轉了頭,並且心想(OS):「這段句子怎麼這麼熟悉?」帶著疑惑轉了頭,並且尋找聲音的主人。

△鏡頭特寫鄭仲龍身著中山裝的英姿,與金瑞雲身穿黃埔軍制服的青澀模樣。

瑞雲:「請問您是…?」金瑞雲眼神充滿防衛及疑惑打量著眼前這位陌生人。

仲龍:「這位女同志,這紙條是妳掉的嗎?」

△金瑞雲臉色瞬間轉紅,小聲地說:「是!是我的」。

△鄭仲龍禮貌性地將紙條遞給了金瑞雲。

仲龍:「瑞雲同志,您好!初次見面,我是鄭仲龍,目前是國民黨黨務委員…。」

△金瑞雲聽到這位陌生男子竟然知道她的名字,不敢置信地張大了眼與鄭仲龍四目交接,鄭仲龍察覺了金瑞雲的反應。

S2 景:黃埔軍校教室外走廊

日:1930 年 7

月 8 日上

人:鄭仲龍、金瑞雲、女同學

第 5 頁,共 31 頁

仲龍:「這紙上有寫妳的名字…。」

△金瑞雲的臉更加通紅而愈顯羞澀,不自覺地別過了頭,此時有位女同學從旁匆忙跑過,一邊跑一邊向金瑞雲說:「瑞雲,快上課了!快點進教室!」

△金瑞雲回神收下了紙條,並向鄭仲龍點頭答謝,隨即轉身離開,仲龍看見瑞雲離去的背影不禁莞爾。

仲龍:「金瑞雲…,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

△金瑞雲進了教室,並迅速地走到她的座位上,熟練地做課前準備。

△鏡頭環視,教室內大約有二十幾位學生,女生只有少數 5 位,黑板上寫著上課科目:軍人武德。教官:曹國成。

△此時,鄭仲龍恰巧地也進了教室,在同學們還未反應前,已經俐落地將自己的名字寫在黑板上「鄭仲龍」三個大字。

△眾學生隨著起立、敬禮、坐下 的上課指令,向鄭仲龍行禮。

瑞雲心想 OS:「他是教官?太年輕了吧!…」

△鄭仲龍眼神環顧了全班學生,最後視線落到金瑞雲身上,不禁莞爾,隨即目光又轉開。

仲龍:「各位同志好,我是鄭仲龍,北京朝陽大學畢業,目前是黨務委員,今天曹老師生病,由我擔任代理教官…,好,有哪位同學可以告訴我,曹老師上次的教學進度?…」

S3 景:黃埔軍校教室

日:1930 年 7

月 8 日上

午 1000

人:鄭仲龍、金瑞雲、同學數位

△全班頓時靜默,鏡頭特寫金瑞雲的表情,遲疑了一下,舉手起立發言。

瑞雲:「報告教官,曹老師的進度到課本第 55 頁,今天要教學的進度是…軍人氣節!」

仲龍:「謝謝這位同志,請坐!通常,在槍桿子上耀武揚威要靠膽量;在筆桿子上耀武揚威,要靠膽識…,就像歷史上的名將岳飛、文天祥那樣…」

△聲音漸淡出,畫面帶到鄭仲龍向學生們認真教學及瑞雲認真聽課時的情境。

△黑色公務車駛在前往大直忠烈祠的路上,安娜感激地向王上校表達心中的情緒。

安娜:「真的很感謝你,感謝歷史學者武先生、感謝國防部長……還有太多需要感謝的人…」

惠民:「鄭奶奶,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令尊為了國家不惜犧牲生命,只不過在查證時,為了慎重,花了較多的時間,但是最終還是完成了查證及申請的工作…」

艾米:「王上校您好!我是鄭艾米,是安娜的二女兒!我的母親以 78歲的年紀要出一趟遠門真的不容易,我從小就看著母親為了這件事受盡辛苦,好不容易才等到這一天…」

惠民:「想請問鄭奶奶,您是什麼時候改的名字?我看過您的資料,原名應該是鄭金漢…」

安娜:「我的父母非常非常熱愛國家,我們家共有 8 個姊弟,取名第一

S4 景:公務車上

日:2018 年 3月 27 日

人:王惠敏上校、鄭安娜、鄭艾米、駕駛、押車官

字是用父親的姓、第二字是用母親的姓,並且用『中華民國蒙漢滿亞』這八個字作為我們姊弟幾個的尾名,我是排行老六,所以是鄭金漢,至於安娜這個名,是我到了美國之後才改的。」

惠敏:「是的,我知道鄭奶奶為了完成父母的遺願…一直忍辱負重、堅持到底,這也是我們所感佩的!」

△王上校的聲音漸遠,安娜陷入沉思,安娜內心 OS:「原本,我們也和其他人一樣,家庭和樂、幸福美滿…」畫面轉黑,轉場。

△某指揮所接獲電報,內容要求:「派專機接回鄭仲龍全家」,畫面跳接軍事飛行員駕機於北平上空盤旋準備降落時被高射砲打落,飛機中彈失事墜毀,火焰熊熊燃燒的情景。

△畫面中顯示時間為 1949 年 9 月 6 日 1800 時,距離事發前 11 小時。

△鄭仲龍一家正圍著餐桌吃著晚餐,一家和樂融融,屋內雖然不寬敞,倒也顯得溫馨別致。8 個孩子除了鄭金中(老大)、鄭金華(老二)大約 16、7 歲左右,最小的小弟鄭金亞也滿 5 歲。

△畫面顯示:距離事發 10 小時。

△晚餐後,家人捨不得離開,孩子們仍圍著餐桌玩耍、聊天,此時,金瑞雲端出了一個普通的素面蛋糕,上面還插著蠟燭,小孩子們看到了蛋糕都開心地歡呼著。

金中:「哦!偏心!明明六妹明天才生日,為什麼要今天先過?」

金漢:「好棒哦!娘親手做的蛋糕,好香!」

瑞雲:「因為明天我們要去找你們的嬤嬤,所以當然今天先過生日啦!」

金漢:「謝謝娘!」

S5 景:鄭仲龍在北平的居所

日:1949 年 9

月 6 日下

午 1800 時

人:鄭仲龍、金瑞雲、鄭金中、鄭金漢等姊弟 6 人(小時候)。

△鏡頭特寫金漢開心地抱著母親撒嬌。

△其他孩子們都笑著、鬧著,開心地為金漢(六妹)唱生日快樂歌、許願並吹蠟燭。

△當孩子們開心地吃著蛋糕,金瑞雲卻走到廚房和鄭仲龍在討論。

瑞雲:「確定是明天嗎?共產黨為了不讓我們坐飛機走,已經打下了一架,上級說已經沒有辦法了,我看,現在只能先往北走…」

仲龍:「瑞雲,明天妳和孩子們先走,我還是要去傅先生那一趟,先完成黨交辦的任務,在這之後就會和妳們會合!」

瑞雲:「我怕會危險!有情資說傅仲益已經叛了!你去只是自投羅網!要是你出了事,要我們怎麼辦?」

△鄭仲龍輕撫著瑞雲的肩,安慰著。

仲龍:「別怕!正不怕邪,忠不畏奸!只要想通了就不怕!人生百年,終有一死,我自問對國家、對黨問心無愧…」

鄭緊接著說:「萬一出事,妳知道的!千萬不要來找我!把孩子們照顧好!只要你們平安!我…」

△金瑞雲點著頭用手指按著仲龍的唇,打斷仲龍的話,充滿了淚的眼神示意不要再說,沉默。

仲龍:「我記得在學校我有教過妳…身為軍人要死得其所…你們明天一早就走!再拖下去,只怕一個都走不了!」

瑞雲:「我知道!」

△仲龍親吻著瑞雲的額頭,兩夫妻深情擁抱。

△鏡頭特寫仲龍右耳旁的一塊胎記,這一幕都被準備要叫他們吃蛋糕的鄭金中(老大)看在眼裏,默默在門外不敢出聲。

△畫面顯示:距離事發 5 小時。

△客廳中,夫妻分別在準備撤離的工作,在身旁一個火盆子裡大量的資料正被焚毀。

仲龍:「孩子們都睡了?」

瑞雲:「都睡了!」

仲龍:「如果來不及,不要等我!時間到了,妳們就走!離開北平!我會盡快和妳們聯絡。」

瑞雲:「這次任務,我總有不祥的預感,加上這兩天眼皮更是跳得厲害,我怕…」

△仲龍雙手扶著瑞雲的肩,抱入懷內,安慰著,瑞雲順勢抱著仲龍。

瑞雲:「我做了個夢,在夢裡你一直往前走,我怎麼都追不上…,我好怕你就這麼地不見了…」

△鄭仲龍伸手撫著瑞雲的頭髮,輕吻著瑞雲的唇,止住了瑞雲的話。

仲龍:「妳知道嗎?我從第一眼見到妳,就愛上妳!這麼多年來,謝謝妳為我生了這麼幾個孩子,我當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死,我並不怕!只怕死得沒有價值!當國家需要我,如果我一個人的犧牲,可以救上千萬的同胞…就讓我去做我該做的事!」

△瑞雲只是緊緊抱著仲龍,特寫淚珠從臉龐不停地滑落,除了火盆的燃燒聲外,四周沉寂,鏡頭拉遠。

△鏡頭跳接,特寫金中還沒有睡,畫面回溯金中看到父母在廚房說話的愁容,不禁又把全家福看了又看,並且將照片放在枕頭下,才安心地閉上眼睡了。

△畫面顯示:距離事發 1 小時。

△瑞雲和幾個孩子正在火車站等候。

S6 景:鄭仲龍住所內、外

日:1949 年 9

月 7 日清

人:鄭仲龍、金瑞雲、鄭金中等孩子 6 位、特務數名

第 10 頁,共 31 頁

金中慌忙地說:「媽,糟了!我把全家福照片忘在家了,這火車還有半個時辰才到,我回去拿!」

瑞雲:「不!妳去太危險!妳和金華看著弟弟妹妹,就在這兒等,我去去就回!」

△瑞雲安頓好孩子們,便轉身離開。

△鄭仲龍剛送走金瑞雲和孩子,返回屋內取公事包,發現了全家福照片,還在想該怎麼將照片找人交給瑞雲時,一群身著黑衣的人衝進了房,仲龍順手將照片藏起。

△鏡頭特寫相框不慎滑落牆角,外框的玻璃碎了一地(慢動作),鄭仲龍大聲對著幾位黑衣人愒斥。

仲龍:「你們是誰?」

黑衣人 1:「鄭先生,我們已經查實,您是反動反人民的特務頭子,現在要您跟我們走一趟!」

△話一說完,3 位黑衣人就將鄭仲龍架往屋外,鄭仲龍掙扎著,進入門前的黑色車內,揚長而去。

△同時,在大街的另一頭,準備獨自回來拿全家福照片的瑞雲,卻完整看到了丈夫被捉的場面,金瑞雲雙手摀住嘴,表情驚恐,全身顫抖。

△畫面顏色偏黃,表現回憶新拍。特寫鄭仲龍因被刑求導致全身傷、全身髒污、衣服破損,雖然臉上傷得青紫仍看得出眼神英氣逼人。

△前方約十尺設置了長桌,桌後坐了幾名高幹還有傅仲益,兩側各設

S7 景:北京某審判監牢

日:1951 年 3月 20 日

人:鄭仲龍、傅仲益、高幹及黑衣人數名

置了約莫十多個座位,都坐滿了人。

△鄭仲龍和幾位受刑者被雙手反綁,跪坐在天井中央,身旁還有前方的高幹開始勸降。

高幹 1:「唉喲!怎麼這樣對待我們的貴客?他可是國民黨的高官!來人!給張椅子給鄭同志吧!」

△旁人拿了張椅子,逼著鄭仲龍坐下。

傅仲益:「這個人是國民黨派來監視我!呵!還想說服我當那資本家的走狗?呵呵!(乾笑)我要是真聽了他的話,這會兒不早就入了土?」

高幹 2:「幸好,傅同志用實際行動支持解放…,早早看清了未來的世局終究是勞動人民的天下…,」

高幹 3:「領導高層說目前正是急需用人的時刻,所謂成大功必須冒大險,做大事必須用大才,您身上有的是我們要的才!只要您願意,

我包您一家平安…」

高幹 1:「以您在國民黨內身居要職,若能幫助祖國,就是為了全中華民族做出了實際的貢獻!」

△鄭仲龍冷眼看著眼前的這些要來勸降他的人,不語。

高幹 2:「您睜眼瞧瞧這四周的人,哪個不是您帶過的?兵不在多,貴能戰;將不在多,貴有才!…他們現在全都是認同支持解放的同

志們!要不?您也來給我們指導指導…」

△鏡頭以鄭仲龍的視角環顧四周後,再以第三視角跳接鄭仲龍突然間放聲大笑,看著頭頂的天,嘆了口氣。

仲龍:「吃人的敵人,不可怕!吃心的敵人,最可怕!向權勢低頭無真理可言,向金錢磕頭更無人格可言!您說的這些人,我是一個都不認識!…傅仲益!你這個偽小人!我和你不一樣!我是絕對不會辜負黨對我的栽培!」

△特寫幾位高幹和傅仲益生氣的模樣,甚至氣急敗壞地拍桌子,一黑衣人衝上去一拳打在鄭仲龍的臉上,鄭仲龍自椅上跌落,聲音漸弱、畫面轉黑,淡出。

△慢動作特寫,綠色琉璃瓦的牌樓,大大寫著三個字「忠烈祠」,右題「成仁」、左題「取義」,這是中華民國國軍為國捐軀英靈長眠之所,紅色的圓柱上頂著明黃色琉璃瓦,形式仿故宮太和殿雄偉壯觀,禮兵們在兩側持槍恭迎,紅色的地毯兩側,三軍儀隊整齊肅立,主祠內供奉著歷年為國犧牲之烈士牌位。

△安娜由二女兒艾米攙扶著,一步步隨著引導人員往忠烈祠主殿前進,蔚藍的天空,晴朗無雲。

△安娜看著藍天嘆了口氣,特寫臉上的風霜刻劃出的深痕,眼中充滿淚光,滿是皺紋的手,從隨身行李中拿出了一張護貝好已經泛黃的全家福,一邊走一邊端詳著。

△特寫全家福照片,拉近,再拉遠,照片護貝消失了,握著照片的手卻變成了一個孩子的手,接下一幕,音樂襯底。

△握著照片的手,是瑞雲的手,原本在人潮往來的北平車站裡,鄭金中帶著 5 個孩子拎著行李,在一旁等候著,一張照片默默地遞了過

S8 景:國民革命忠烈祠

日: 2018 年

3月27日

0930 時

人:鄭安娜、鄭艾米、國軍各級高階長官、禮兵、儀隊、觀禮人員

S9 景:北平車站

日: 1949 年

9 月 7 日

1000

人: 金瑞雲、鄭金中、鄭金華、鄭金民、鄭金國、鄭

金漢、鄭金亞

第 13 頁,共 31 頁

來(背景聲)。

△回憶新拍:瑞雲趁空回到了北平的家,在牆角邊撿到了那破碎的全家福照,瑞雲撥開了碎玻璃取走了照片,鏡頭拉遠,空蕩蕩的房子只剩瑞雲低頭看著照片,流著淚。

△畫面特寫北平車站及人們來來往往,孩子們都望著母親,瑞雲愁容滿面的看著孩子們,不語。所有孩子們都看著媽媽,瑞雲強忍悲傷安撫孩子們並帶著孩子們上了火車,鏡頭(自窗外拍攝)畫面跳接瑞雲默默流著淚和孩子們已經搭上火車,一路向北行駛,火車駛遠,天色灰濛飄著細雨。

△鏡頭拉遠,(空拍)火車駛離。

△畫面顯示一年後。

△瑞雲趁著風聲過後,又悄悄帶著孩子們返回北平,委身在小胡同中的破舊宅內,廣播的聲音在屋內流瀉著,在家徒四壁的房內,午餐時刻,瑞雲剛煮了飯給孩子們吃,幾個孩子長幼有序地安靜地吃著飯、小聲交談著。

△原本廣播播放著歌曲,卻臨時插播,聽到了在永定門廣場即將執行反動份子槍斃的名單報出了鄭仲龍的名字。

△瑞雲正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才剛入門就聽到了鄭仲龍要被槍決的惡耗,手中的碗盤瞬間滑落,碎了一地,所有的孩子們都停下了動作,看著媽媽,臉上掩不住驚恐神情。

S10 景:北平的家

日: 1951 年

6月15日

人: 金瑞雲、鄭金中、鄭金華、鄭金民、鄭金國、鄭

金漢、鄭金亞

S11 景:北平-永定門廣場

日: 1951 年

6月15日

人: 金瑞雲、鄭金漢(安娜)、鄭仲龍、路人

第 14 頁,共 31 頁

△鄭仲龍一行 8 人雙手被反綁著,面向土牆跪成一排,四周都是共軍及民眾,把永定門廣場擠得水洩不通,鼓動者仍持續喊著「鄭仲龍是反動反人民的黑手!不死不足以昭告世人!不死不足以正民心…」,鏡頭慢動作,特寫一旁的民眾此起彼落的吶喊聲、情緒激動地臉部扭曲,行刑的槍手就位,特寫行刑手勢一落,一陣槍聲後 8個人的身軀紛紛倒下,正在趕往廣場的瑞雲在遠處聽到槍聲,更是發了瘋似地哭著、拉著金漢要向槍聲方向衝去。

△天氣陰暗夾著幾聲悶雷,眼看著要下雨,隨著人潮散去,空空蕩蕩廣場和不久之前滿是人潮的狀況形成強烈對比,瑞雲帶著金漢失魂落魄、腳步踉蹌地趕到了永定門廣場。

△風捲起了地上的傳單,淒涼的廣場中央伏著幾具剛被槍決的屍首,金瑞雲伸出顫抖不已的手,翻開了鄭仲龍的屍身,鄭被刑求、全身髒汚、被毆打得全身體無完膚,要不是憑著耳旁的一塊胎記,根本認不出鄭仲龍,原本英俊的臉已不復原本模樣,瑞雲輕撫著仲龍的臉,金漢在一旁不語只是不停流著淚,金瑞雲將鄭仲龍的屍身緊抱在懷中無聲啜泣,金漢亦在一旁哭泣,遠方的雷聲和著豆大的雨點,由遠至近落下。

△廣場邊三三兩兩行人躲著雨,跑著,遠處有人監視著廣場的動靜,音樂淡入。

△渾身溼透還淋著雨的金漢拉了瑞雲的衣角。

金漢:「娘,下雨了!爹會冷…我們去拿把傘吧!」

△金瑞雲點了點頭,心中早已六神無主,顧不得周邊環境及長期的軍事訓練,任由心中滿腔的悲痛化為淚水,自臉上無聲溢流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瑞雲:「好!我們去拿傘…仲龍,你先等著…等我來接你…」。

△接著將鄭仲龍放躺在一旁,深情親吻了仲龍的額頭,用身上的薄衫蓋上了仲龍的臉,就帶著金漢先行離開,金漢還頻頻回頭看著父親躺在地上的身軀,鏡頭特寫監視的人仍在。

△約莫十多分鐘後,瑞雲和金漢推著板車、拿著傘趕到了廣場,卻不見方才躺在廣場的鄭仲龍,瑞雲四處打探,終於在一旁打掃的老先生說:「太太您前腳剛走,後頭就來了一群人將廣場上的屍首全運走了,是往城外的山溝方向去的」。

△音樂持續至下一場。

△瑞雲和金漢趕到了城外山溝,發現了幾處新土堆還有一位披著雨衣的中年人。

△鏡頭特寫,監視的人員也跟蹤到了城外,在遠處觀望著。

瑞雲:「這位小哥,請問剛才有沒有人送幾個剛剛被槍決的…?」

路人:「這位太太,死人不會講話,您在這兒要找人…恐怕是難了,別怪我直說,最近被槍斃的,最後都會被折磨成了一個樣!腫得連自個兒親娘都認不出…唉!」說完人就離開了。

△瑞雲仍不放棄地低著頭默默地在荒野中找尋著,金漢在一旁等候,瑞雲耳中響起仲容的 OS :「萬一出事,妳知道的!千萬不要來找我!把孩子們照顧好!我只要你們平安…」,畫面轉到地下透視,帶到還有許多被執行槍決的大體(淡化)層層疊疊被掩沒在荒草泥地裡…

△字幕顯示:大時代的動盪,這條路沒有捷徑,全都是由先人的血,鋪出來的。

△畫面帶至城外山溝遠景,特效快速轉變為近代車站購物中心建築,鏡頭拉遠,畫面成了一張放在相簿中的照片。

S12 景:城外山溝

日: 1951 年

6月15日

人: 金瑞雲、鄭金漢(安娜)、路人

△轉到下一場,音樂淡出。

△昏黃的燈光下,瑞雲帶著孩子們圍著桌子吃飯,桌上的菜餚相當簡單,孩子們身著破舊棉襖靜靜地吃著,瑞雲看著幾個孩子,嘆了口氣,強顏歡笑。

瑞雲:「今天是老八金亞的生日,娘給妳煎了個蛋。」

金亞:「哇!可以吃蛋耶!是我生日才有蛋可以吃!」

△金亞驕傲地向其他姊姊們炫耀,瑞雲看著金亞開心地吃著蛋,其他的孩子們相繼給金亞祝賀生日,一群孩子開心地玩鬧著。

瑞雲:「中兒,妳是大姊,今後要和老二華兒一起照顧下面的弟弟和妹妹們…」

瑞雲接著對所有的孩子說:「孩子們,想要人前顯貴,必得人後受罪!

現在這個世道,娘不能一直跟著你們、保護你們…,你們要自己照顧自己!」

金中:「娘,妳放心,我現在讀北大二年級,金華也剛考上了北大,我們都有能力可以照顧自己,也會照顧幾個妹妹和金亞,您沒事提這些,是怎麼了?」

△金中一臉疑惑地看著瑞雲,瑞雲想起黨交付秘密任務要去執行,欲言又止,疼惜地一一撫摸著幾個孩子的頭。

瑞雲:「沒…沒什麼,只是想提醒你們(對孩子們說)一定要好好讀書!

讀書才能學到知識、有了知識才能知對錯、知榮辱…,更希望

將來你們長大後,能夠了解爹和娘的苦衷…」

S13 景:北平某舊宅

日: 1954 年

立冬

人:金瑞雲、鄭金中、鄭金華、鄭金民、鄭金國、鄭

金漢、鄭金滿、鄭金亞

△幾個孩子都乖巧地點點頭,最小的金亞開心地跑到母親身邊抱著撒嬌。

金亞:「娘,妳放心!我會最乖最乖的!…」

△瑞雲蹲下身緊緊抱著金亞,金中和金華似乎已經覺察出母親意有所指,相互看了一下,其他的孩子們卻未能聽懂,仍開心的吃著飯、玩鬧著。

△瑞雲拉著金中到一旁說著話似乎在交代著什麼,金中沒說話只是不停地點著頭。

△屋外風雪紛飛,街上行人稀少。

△鏡頭特寫,金瑞雲剛交付重要情資後,欲趕回家中,發現身後有人跟蹤,腳步愈來愈快,前方卻被一群黑衣人擋住去路。

黑衣人 1:「金同志,我們已經注意妳很久了,我們懷疑妳是地下反動

分子,請您協助我們調查!」

瑞雲:「我只是個普通的村婦,你們搞錯人了…」

黑衣人 2:「來人!把她帶走!」

△金中剛下課,圍著圍巾、撐著傘(擋雪),正往家的方向走。

△瑞雲掙扎著,還是不敵,只能無奈被帶走。

△金中行經大馬路轉角時,突然發現有幾位黑衣人準備將一位中年婦人帶走,仔細一看竟然發現是自己的母親,驚嚇得說不出話來。

△蠟燭點亮一屋溫暖,金華(老二)正陪著幾個妹妹還有金亞在屋內寫著功課、看著書。突然,金中從屋外回來,一臉驚恐。

金中含著淚,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娘…被一群黑衣人給捉走了!…」

△孩子們都嚇呆了,金漢首先反應。

金漢哭著說:「大姊,爹沒了!娘也被捉了…我們該怎麼辦?」

金華:「別怕!我們一起想辦法!會過去的…」

△金中和金華相互看對方,表情凝重,同時安慰著幾個妹妹們。

△孩子們抱在一塊哭著,鏡頭由窗戶拉遠至巷弄遠景,天空大雪紛飛,

S14 景: 北平某舊宅

日:1954 年

冬至

人:鄭金中、鄭金華、鄭金民、鄭金國、鄭金漢、鄭

金滿、鄭金亞

 

今年的冬天似乎更冷了。轉下一場。

△字幕顯示 1966 年 9 月 6 日鏡頭帶至金漢家,由家中的結婚照片和生活照看出金漢已經結婚並育有一女。

△廣播播送著:「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現在播送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決定,1966 年 8 月 8 日通過,一、社會主義革命的新階段,當前開展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是一場觸及人們靈魂的大革命…」,隨著廣播的聲音,鏡頭環顧金漢家中狀況,相當樸實簡單,隱沒在狹小巷弄中。

△廣場周圍到處都懸掛著紅色的五星旗幟、毛澤東的畫像,及多處火堆燃燒著衣服、書本、字畫以及所有沾有四舊(舊思想、舊文化、舊風俗、舊習慣)的物品。

△廣場上一群人被人綁著、跪著,背後插著「黑五類」、「反革命分子」、

「右派」、「壞分子」、「反勞動」…,每個人胸前都扛著大字報,書寫著種種罪狀,個個灰頭土臉、衣著破殘、臉上及身上有因刑求造成的傷及血,其中驚見金漢、金民、金中及金漢的丈夫任振也在其中。

△一旁不斷有人喊著「橫掃一切牛鬼蛇神、敵人不投降就叫他滅亡、揪出黑幫斬斷黑手、革命無罪造反有理…」,一旁更有著一群手臂綁著紅布條、身穿土黃色制服的紅衛兵,對跪在廣場中央的反動分子不斷清算鬥爭著。

△金漢已經懷孕 6 個多月,仍然默默低著頭,不語。只希望這一切都趕快過去。其中有一紅衛兵要求任振鬥他的愛人-鄭金漢。

紅:「任振,鄭金漢是你什麼人?」

任:「她是我的愛人。」

紅:「你知道你的愛人是什麼身分?我們已經查出來她的父親鄭仲龍是

S15 景:某廣場

日: 1966 年

9 月 6 日

人:金漢、金中、金蒙、任振(金漢丈夫)、紅衛兵數名

第 20 頁,共 31 頁

反動反人民分子!不僅僅是她,你身旁的鄭金中、鄭金民都是!

你每天和他們住在一起生活,不覺得可恥嗎?」

△任振看了看金漢,眼睛發紅充滿憤恨。金漢搖著頭默默地看著任振,眼神充滿懇求,看著任振似乎變成陌生人,難過地低下頭哭泣。

任:「那…是她騙我!我們…是相親結婚,在結婚前我根本不知道她的背景!」

紅:「相親結婚?那麼,任振,你摸著良心說…你愛她嗎?」

△原本低頭啜泣的金漢,抬頭看著這個原本指望依靠一生的男人。

△任振看了看金漢,口中喃喃自語。

紅:「什麼?你在說什麼?我聽不到!」

△任振突然歇斯底里地發狂似狂吼。

任:「不!…現在不愛了!不愛了!」任振停了一停,思考著。「從今往後,我和她…劃清關係!立刻劃清關係!」

△金漢看著這個和他同床共枕 4 年多的男人,突然間明白,原來,人心是可以因為鬥爭被扭曲得如此醜惡,連親人、愛人都一樣,萬千思緒在心中翻騰。

△金漢並沒有再哭泣,眼神轉為空洞,鏡頭轉為慢動作顏色轉為黑白,聲音淡出。金漢心中 OS:「為了大女兒還有肚子裡的孩子,我只能忍…」、外表無任何表情,冷眼看著身邊這一切事不斷地發生…畫面帶至金中、金民等姊妹分別被紅衛兵無情的鬥爭,特寫紅衛兵無情地責罵、嘶吼著…。

△畫面一轉,金漢在生產後帶著兩個孩子,還有幾個同是黑五類的同鄉被分送到勞改營接受再教育。

△時間顯示:17 年後。

△廣播中播報:「根據第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次會議決定,特赦釋放全部在押戰爭罪犯,並給予公民權。最高人民法院於 1975 年 3月 19 日宣布特赦黃維、李九思等 293 名在押全部戰犯…」

△監獄外,鄭金漢正在正頸期盼,終於等到全國特赦,大約有 20 多年完全失去音訊的母親也將獲釋,不知道母親身體是否健康,心中非常盼望、期待著再度相會的時刻。

△一群人零零散散地從獄中出來,有的在家人陪伴下開心的離去,最後,一位大約 70 多歲的老婦人,從大門走出來,滿頭白髮、腳步蹣跚,手中拿著一個小包袱,眼神空洞神情顯得呆滯。

△金漢老遠就認出了母親,在一旁揮舞著雙手。

金漢:「娘!娘!這裡!在這裡!我是金漢!我來接妳了!」

△老婦人似乎是沒有聽見,仍自顧自的往大門口走,甚至是對金漢視而不見。

△金漢向前拉了拉瑞雲的衣袖,瑞雲像是看著陌生人般的直視著金漢。

金漢:「娘!我是金漢!我是老六啊!」

瑞雲:「妳?妳是老六?!妳不是吧!我不認識妳!我的金漢才…十多歲…」突然間語塞,神情恍忽一邊扳著指頭算著,邊說:「這是幾年過去了?…」

△鏡頭特寫,有人在遠處監視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金漢心裡百感交集,不禁流下淚來,用手整理著母親被風吹亂的頭髮,心中 OS:「不知道母親在獄中到底遭了多少罪…」,並憐惜地看

S16 景: 某監獄大門外

日:1975 年 4

人: 鄭金漢、金瑞雲

第 22 頁,共 31 頁

著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攙扶著。

金漢:「娘!我們回家吧!」

△瑞雲點點頭,不語。

△兩人沉默地並肩走在人潮來往熱鬧的大街上,與內心的孤寂更顯出強烈的對比。

△音樂襯底,漸強持續至下一場。

△以時光快轉方式拍攝,藉由人物的衣著變換,讓觀眾覺得時光飛逝。

△金瑞雲變得不太愛說話,常常在家門口坐在椅子上發呆、或是看著遠方,嘆氣。

△偶爾任振喝了酒後會打金漢,金漢總是為了保護女兒,忍氣吞聲暗自落淚,瑞雲會在房內沉思、有時會問一下其他幾個孩子的近況,金漢和家人偶爾會和瑞雲互動,但是瑞雲總是不愛搭理,身體狀況也是時好時壞常常進出醫院。

△任振和金漢互動冷漠,金漢將重心放在兩個女兒身上,悉心教導孩子用功讀書,兩個孩子的成績常常名列前茅,讓金漢感到欣慰。

△不久之後,瑞雲因為生病必須臥床,神情卻變得精神多了。

△這日,任振不在家、孩子們也都上學,金瑞雲竟主動和金漢談天。

△音樂漸弱,襯底。

瑞雲:「老六,妳先去門口看看,順便把門關了,我有話要說…」

△金漢雖然心中百思不解,但還是走到門口關上了門,返回坐在床邊

S17 景:金漢家門口

日:1976 年10 月 10

人: 鄭金漢、金瑞雲、兩個女兒(小時候)、任振

的椅子上,瑞雲伸出了滿是皺紋的手,緊握著金漢的手。

金漢:「娘,您今天精神好像特別好?」

瑞雲:「最近我常常會夢到妳爹、老大金中和老五金蒙…還有老八…,我記得妳告訴我老大和老五搬到南方,到底是哪裡?找她們來吧!我想我的時間不多了…」

△金漢欲言又止,微微點點頭。

金漢:「好!我…我會…我會跟她們聯絡…」

瑞雲:「大夫說我的肝長了壞東西,是癌!沒幾天可活了…」

△金漢不敢置信的張大了眼,淚已奪眶而出,瑞雲卻異常鎮靜。

瑞雲:「老六,妳就別再騙我了!金中是不是已經不在了?…如果她知道我出獄,一定會馬上來找我的!…」

△金漢突然哭著向母親懺悔。

金漢:「娘,我…我不是故意要騙妳…您年紀大了,身體狀況不好…我…只是不想要讓您難過…」

瑞雲:「雖然我人在獄中,但到底是母子連心,我夢到金中來跟我拜別…我心裡就有數了,只是,我希望妳能親口告訴我…不要瞞我…」

金漢:「好!娘,我說!只是,我一次全說清了,希望娘不要太激動…」

瑞雲:「沒關係!妳說!我承受得了!」

△金漢跪在床前,抬頭看著瑞雲年老泛淚又慈祥的臉,鏡頭拉遠,淡出。

△音樂淡入。

△畫面配合金漢 OS。

金漢:「那年,在母親被抓入牢之後,我們幾個都是由大姊和二姊帶在身邊,還好,大姊和二姊都考上了北大(北京大學),那時候,我們幾個姊弟就分別暫住大姊、二姊在學校的宿舍,空間雖然小但是總比流落街頭好,後來大姊和二姊陸續畢業了,大姊也找到學校研究生的工作、二姊還在公家機構當職員,但是,接下來,共產黨推好幾個運動,我們後來幾個就被說成是反動分子後代,不讓我們上學。兩年內,大姊、二姊陸續被鬥爭,還送到了北大荒勞改,家人被迫分開,等到回來之後,大姊就瘋了,還被送到瘋人院,沒過多久大姊就在醫院裡自殺了…」

△金漢紅著眼、流著淚,手握著母親的手繼續說著。

金漢:「二姊的狀況也沒好到哪去,二姊是北大外文研究所畢業的高材生,在文革時被打成了黑五類,在勞改之後雖然被送回,卻沒有老闆敢用,到處都找不到工作,為了餬口不得已找了份煤廠工,二姊夫病死後留下兩個孩子,開銷大又兼了掃大街的工,好一陣子還賣血維生,身體長期過於勞累所以精神狀況也不好,最後也被送到公立精神院,我去看過她,對我都沒有什麼反應,神情痴呆;五姊後來在蒙古由親舅養大,也成了親,雖然一直隱姓埋名,還是被查出身分、被鬥爭,最後被人從井裡發現,走的時候還懷了八個月的身孕…一屍兩命…」(金漢哽咽、難以平復情緒)。

S18 景: 回憶新拍、新舊交替

日:1976 年10 月 10

人:金瑞雲、鄭金中、鄭金華、鄭金民、鄭金國、鄭金蒙、鄭金漢、鄭金滿、鄭金亞、鄭仲龍(年輕)、任振、高幹子弟

 

△畫面轉回,特寫瑞雲的表情,雙眼空洞、神情哀淒。

瑞雲:「那老三、老四還有老七、老八呢?」

△金漢搖著頭,不想再說,瑞雲停了一下,示意金漢繼續說。

△金漢充滿了淚,哽咽地拿著手帕拭了淚。

瑞雲:「我在獄中親眼所見,隨時被監視、完全不能相信身邊的人,…如果是正常人,就會被弄到發瘋…最後被當成人體實驗…要活下去就必須要裝病,犯痴呆症…我就是為了要見到妳們才一直熬著!沒有把妳們安頓好,我沒有臉去見妳爹…」

金漢:「娘,所以…,您是…裝病?」

△瑞雲點了點頭。

瑞雲:「我一直告訴自己,再苦,都要活著出來見妳們…放心不下我可憐的孩子們…只是,沒想到…一個家早就不成樣了…」

金漢:「我們幾個姊弟分別被送到不同的勞改地,三姊是到了採石場,說是有次公安意外,有好幾個人一起…就…被砸死了…」(已泣不成聲)」

△瑞雲聽了頻頻拭淚,金漢忍痛勉強繼續說。

金漢:「後來,幾番打聽下,知道四姊和七妹、八弟後來平安地從勞改場回來,我們都被人監視著,為了保全彼此,都不敢再相互連絡,最後一次見面是在金亞的葬禮上…」

△瑞雲突然睜大了眼,情緒激動地喘著氣說。

瑞雲:「我最乖的金亞?快告訴我老八發生什麼事?」

金漢:「老八勞改回來之後,也曾經辛苦了些日子,後來好不容易找了份在市場開車送貨的工作,有次在凌晨出門送貨時,就被一個喝醉的高幹子弟給撞死…」

第 26 頁,共 31 頁

△瑞雲完全崩潰,癱坐在床上,金漢繼續說著。

金漢:「因為對方是高幹子弟,我們也根本鬥不起,只能拿了補償金,辦了小弟的後事…」

△瑞雲的淚早已流乾,眼神空虛望向窗外,不語。金漢繼續說著。

金漢:「在那之後,四姊和七妹留了地址就離開了,如果需要,我去找她們…」

瑞雲:「不用了…,我,沒時間了…」

△瑞雲虛弱地喘著氣,慢慢地說出。

瑞雲:「孩子,任振也對你不好,常常打妳是嗎?」

△金漢看了看瑞雲,才微微點了點頭。

金漢:「他認為是我的出身不好,害苦了他…工作也不順,一輩子和黑五類脫不了關係…」

瑞雲:「孩子,妳會怨恨娘嗎?」

△瑞雲充滿憐愛地理了理金漢的頭髮,金漢搖搖頭,伏在床邊流著淚。

瑞雲:「我和你爹是軍人出身,我的身上還流著蒙古貴族的血,你爹曾是中華民國的高官…,身為軍人,能夠死在沙場上,是一種光榮…只是,孩子,戰爭本身就是血腥的,對任何人都一樣,否認事實對所有人都是一場慘敗,到了要回去的時候,大家都應該放下所有的怨恨與冤屈、還有不確定的等待…」

△瑞雲一邊說著、眼神一邊飄向遠方,意有所指。

金漢:「娘,妳在說什麼?」

△瑞雲回過神,看著金漢,認真地說。

瑞雲:「孩子!人出生來這世上,每個人格都是平等的!無貴賤之分!

什麼紅、黑、綠、白這些都是後天造成的,記著!妳是忠良之

後!只要心思純正、意志堅定!沒有什麼是不能做到!」

金漢:「我不明白…」

瑞雲:「我是說,妳是受挑選的、被選中的人,希望妳能成為一個戰士、將這件事完成!」

金漢:「什麼事?」

瑞雲:「讓我們的祖國就是我和你爹所熱愛的中華民國,知道妳爹還有我們身上發生的事…還有,要告訴世上的所有的人,曾經有人用生命愛著國家…」

金漢:「我怕…我…我做不到…」

△瑞雲摸著金漢的頭,安慰著。

瑞雲:「站起來反抗敵人是需要勇氣,充滿變數會令人精疲力竭,但是妳必須去做!有機會就離開這裡!到中華民國去!將我們的故事告訴世人!孩子!這也是我和你爹的心願…」

△金漢點著頭,擦乾了淚。

瑞雲:「妳去拿我最常穿的那件背心來…」

△金漢拿了件破舊的藏青色背心,放在母親身邊。

△瑞雲將內側的暗袋中最深處取出了一條繡布交給金漢。

瑞雲:「照圖上的提示,找到一個鐵盒,這是我和你爹僅存的一點東西…千萬別讓其他人知道…」

△瑞雲憐惜又泛淚地看著金漢,手摸著金漢的頭。

瑞雲:「孩子,娘對不起妳們幾個,讓妳們吃苦了…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妳們的錯!…不是妳們的錯!…」

金漢哭著喊著娘,瑞雲抱著金漢:「我可憐的孩子啊!…」

△金漢抱著母親痛哭不止,好像要將幾十年來的心痛與悲傷一股氣地藉由淚水宣洩出來。瑞雲抱著金漢,鏡頭一閃,重返 1949 年金漢過生日當天,年輕的瑞雲抱著年幼的金漢,強烈對比著人生的喜與悲。

△翌日,瑞雲虛弱而平靜地躺在床上,臉色平和,畫面接回 1929 年初遇在走廊上身著中山裝的鄭仲龍,示意要瑞雲過去,畫面跳接瑞雲伸出蒼老的手,特寫兩人雙手交握,頓時年老的瑞雲突然變成了年少的瑞雲,畫面跳接老瑞雲躺在床上喃喃地說:「仲龍,等我!我來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畫面接瑞雲的夢境,年輕的瑞雲與鄭仲龍手牽著手,快樂地在一片無盡地綠野上奔跑著,前方有幾個孩子是小時候的金中、金民、金蒙、金亞…等人,一家在天堂快樂地團聚。

△畫面跳接金漢端著水和藥進房間擱置在床邊,叫不醒瑞雲,顫抖的手確認瑞雲沒了呼吸心跳,伏在母親身上,痛哭不已,畫面轉暗。

△畫面跳接金漢的手,拿出了一個滿是灰塵的生鏽鐵盒,打開後發現幾張父親的年輕照片及幾張早己泛黃破舊似乎是文件證明的紙…,畫面轉暗,音樂止。

△畫面跳接金漢帶著簡單的行李欲離開家,任振生氣大吼:「妳滾!出了這個門就永遠不要回來!」金漢頭也不回地關門而去,任振生氣將酒瓶砸向門(發出砰的巨響,慢動作),特寫玻璃四處飛散,留下一地破碎,畫面轉暗,轉下一場。

△軍樂漸入。

△安娜由女兒艾米扶著,一步步隨著引導人員往肅穆莊嚴的忠烈祠主

S19 景:國民革命忠烈祠

日: 2018 年 3 月

27 日 0940 時

人:鄭安娜(金漢)、鄭艾米、國軍各級高階長官、

禮兵、儀隊、觀禮人員

第 29 頁,共 31 頁

殿前進。

△鏡頭特寫安娜的腳步,邁著年輕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著由泥土地、轉柏油路面、石階路、紅毯…(隨著步上的路面愈升,腳的特寫轉愈趨年老)。畫面配合口白:接到母親臨終交代、與先生吵架、女兒考上美國職務,離家、機場飛機駛離、與國防部投書、陳情回函、參加國防部審核會議、最終終於獲得入祀資格通知的欣喜之情…等。

安娜心中 OS:「親愛的爸爸,您知道嗎?你的女兒,為了這一天努力了多久?…我終於做到了!我終於完成了您和媽媽的心願!爸爸,您終於可以安息了!終於回家了…」。

△安娜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全家福…

安娜 OS:「大姊、二姊、三姊、五姊還有小弟,你們都看到了嗎?我們的爸爸是偉大的、是為國犧牲的烈士!是英雄!我們的媽媽,也是英雄中的英雄!你們都看到了嗎?」

△安娜情緒突然顯得激動,忍不住拭淚,一旁的艾米察覺,輕輕拍了拍母親。

艾米:「媽,相信外公、外婆一定看得到!他們也一定會以妳為榮!」

△安娜苦笑著點著頭,不語。

△畫面接入祠及由陸軍上級長官主導祭祀典禮,禮兵在一旁莊嚴肅穆。

△安娜看著父親的牌位被安置在祭台正中央,淚在眼眶中打轉。艾米扶著母親的手,安撫著安娜。

△安娜含著淚看著整個儀程進行著,但心中的情緒翻騰著。

安娜 OS:「爸爸、媽媽你們終會被世人永遠懷念,你們的故事從今天起會被全國聽見!我們一家人不再是黑五類,而是…國家英雄烈士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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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抬頭看見正廳中所有英勇烈士們的牌位,每一位都是用生命、用鮮血換來國家的安定繁榮。畫面帶至近期國人安居樂業,抱著孩子全家溫馨團聚的對比片段。安娜耳邊響起了母親曾說過